气候引发的灾害中的性别维度：尼泊尔小喜马拉雅地区的不平等负担与非经济损失

　　摘要：山区气候引发的灾害是结构性不平等所塑造的社会性产物。本研究通过结合1983至2024年降雨模式与灾害记录的定量分析以及2025年的定性田野调查，考察了尼泊尔巴江地区的灾害脆弱性。研究探讨了水文气南宫官方网站候变率与灾害发生之间的关系，性别、种姓和男性外出迁移如何塑造

　　摘要：山区气候引发的灾害是结构性不平等所塑造的社会性产物。本研究通过结合1983至2024年降雨模式与灾害记录的定量分析以及2025年的定性田野调查，考察了尼泊尔巴江地区的灾害脆弱性。研究探讨了水文气候变率与灾害发生之间的关系，性别、种姓和男性外出迁移如何塑造差异化脆弱性，以及非经济损失对公平气候适应的启示。山洪和滑坡与高于正常的季风月份（6月至9月）相吻合，造成人员死亡和基础设施损坏。长期水文气候分析表明，降雨变率增加和降水强度加大（而非年降雨量减少）与灾害发生频率上升相关。涉及284名参与者的社会空间绘图显示，气候灾害与关键生计资源重叠，对农业、水资源和农村基础设施产生级联影响。灾害暴露受到社会不平等的调节，女性的资源采集路线与滑坡易发区相交，达利特（Dalit）家庭则面临土地所有权、灌溉制度和灾害救济方面的排斥。男性选择性外出迁移加速了农业的女性化，增加了女性的劳动负担却未赋予相应的决策权力。参与者还报告了焦虑、生计中断和福祉下降，凸显了非经济损失。这些发现表明，变革性适应必须在减少物理灾害的同时解决相互交织的社会不平等问题。

　　**论文解读：气候灾害的性别维度——尼泊尔小喜马拉雅地区的不平等负担与非经济损失**

　　兴都库什-喜马拉雅（HKH）地区被誉为亚洲水塔，拥有全球第三大冰冻淡水储量，为超过十亿人口提供水资源、食物和生态系统服务。然而，该地区正日益成为全球气候热点区域，洪水、干旱和滑坡等水相关灾害频发，影响山区及下游数百万人口。尼泊尔作为全球最易受气候变化影响的国家之一，结合了陡峭地形、脆弱地质和季风主导气候，80%的年降水量集中在6月至9月的季风期，极易引发山洪、滑坡和河岸侵蚀。现有研究已认识到气候风险存在社会分化，但仍存在关键知识缺口：其一，山区水文气候研究主要依赖仪器降雨记录和灾害数据库，对社区如何感知灾害模式变化的理解有限；其二，尽管农业女性化已成为山区发展研究的重要主题，但较少有研究同时考察水文气候灾害与男性外出迁移、种姓边缘化和日常农业劳动的交互作用；其三，灾害研究持续强调可衡量的经济损失，却相对忽视伴随反复气候灾害而来的情感、心理、文化和关系性损失。本研究以尼泊尔地质脆弱的小喜马拉雅地区巴江（Bajhang）县为案例，采用交叉性（intersectionality）作为主要分析框架，结合非经济损失与损害（Non-Economic Loss and Damage, NELD）框架，旨在弥合上述研究缺口。

　　研究采用混合方法设计，整合了定量和定性数据来源。水文气候数据方面，研究人员从气候灾害中心红外降水站数据（CHIRPS）获取1984至2023年月度降雨数据，并从DesInventar Sendai数据库和尼泊尔灾害防控建筑信息平台（BIPAD）收集同期滑坡和山洪灾害记录。降雨-灾害一致性分析通过计算月度降雨距平（anomaly），将正距平月份分类为高于正常月份，并与灾害发生频率进行比对。定性数据方面，研究人员于2025年5月在巴江县四个市镇的九个村庄开展田野调查，共进行20场焦点小组讨论（FGDs），涉及284名参与者（146名男性和138名女性），并将参与式社会空间绘图（socio-spatial mapping）融入每次讨论，由参与者集体绘制聚落、农田、森林、水源、道路和灾害南宫官方网站易发区的草图。数据采用反思性主题分析（reflexive thematic analysis），结合交叉性视角和NELD框架进行两阶段编码与解释。

　　长期降雨记录（1984-2023）显示巴江县存在显著水文气候变率，表现为干湿期交替。尽管年降雨量未呈现统计显著下降趋势，但降雨变率增加、季风延迟、干旱期延长和更强降雨事件与山洪和滑坡发生频率上升相吻合。社区叙事与水文气候趋势高度一致，参与者普遍将季风月份（6月至9月）视为洪水和滑坡风险最高的时期，并描述季风变得更加不稳定和难以预测。值得注意的是，社区感知的变化主要表现为降雨变率增加而非年降雨总量减少，这与水文气候分析结果相符。社会空间绘图揭示了性别化的风险感知差异：女性地图更频繁标注泉眼、饮用水源、森林和人行小径，而男性地图则强调灌溉渠道、农田和道路，反映了性别化的日常责任分工和对环境的性别化认知。

　　社会空间绘图显示气候风险在社区内的分布不均，性别、种姓和资源获取塑造了差异化的灾害暴露和适应反应。在部分村庄，水龙头干涸成为反复出现的脆弱性来源，滑坡常损坏泉眼、水管和人行通道，迫使女性前往更远距离取水。学校等社区基础设施虽被标注为应急响应设施，但许多建筑本身位于洪水和滑坡易发区，降低了其在灾害期间的有效性。达利特（Dalit）参与者指出，达利特与非达利特家庭常依赖独立泉眼和通道，单个水源的损坏对已边缘化家庭的影响更为严重。

　　男性劳动力外出迁移既是重要的生计策略，也是改变家庭劳动力动态的关键驱动因素。男性选择性迁移加速了农业女性化，将农业、畜牧、取水和家庭供给的责任转移给女性，却未相应赋予土地权利、推广服务、金融资源或决策权力。女性参与者报告劳动负担显著增加，但同时也展现出可观的适应能力，包括修建和修复灌溉渠道、调整种植日历、尝试早熟作物品种、恢复换工（parma）制度、建立妇女储蓄小组（Mahila Samuha）和农民集体（Krishi Samuha）等。然而，这种扩大的能动性缺乏相应的权力再分配或认可——女性感到更有能力却更沉重，其角色往往是临时的、以男性缺席为条件的。

　　种姓制度进一步加剧了适应能力的差异。达利特女性指出，缺乏正式土地所有权阻碍了获取农业贷款，增加了对非正式放债人的依赖，而依赖租佃土地或农业雇佣劳动降低了其投资长期防灾准备的能力。参与者还报告了达利特家庭被排斥于灌溉委员会、土地管理团体和部分灾害救济机制之外。尽管如此，迁移也为部分达利特家庭创造了新的经济流动机会，汇款使一些家庭能够租赁农田、投资农业并减少对农业雇佣劳动的依赖，重塑了长期存在的土地关系。

　　参与者反复强调，反复灾害的后果远超可衡量的物理损害和经济损失。焦点小组讨论中反复出现的主题是生活在持续环境不确定性下的心理负担——季风期间的焦虑加剧、对滑坡和洪水的恐惧以及对未来生计的不确定性。水资源不安全成为体验非经济损失的另一条路径，包括强降雨后水质下降、家庭供水不确定性增加和社区供水基础设施的反复破坏。气候变化的影响还扩展到社会情感福祉，女性频繁描述与在日益不确定的环境条件下管理家庭相关的疲惫、焦虑和社会孤立感。农田作为非经济损失的重要来源，其意义远超生产功能，高种姓家庭的女性尤其描述了与农田退化相关的深刻焦虑，反映其经济、社会和文化意义。3.3.1小节的讨论表明，以基础设施修复、灾害监测和灾后救济为核心的适应策略是不够的，因为其忽视了结构性不平等和气候风险的非经济维度。变革性适应需要制度变革，将非经济损失与物质损害并重，将社会分化的风险经验纳入适应规划，并解决制约人们预测、响应和从气候灾害中恢复能力的结构性不平等。

　　本研究通过整合长期水文气候分析、灾害记录、社会空间绘图、焦点小组讨论和政策审查，证明了山区灾害风险不仅受水文气候条件变化驱动，还受环境变化与社会分化脆弱性和本地适应过程的交互作用塑造。研究发现降雨变率增加、季风延迟和更强降水事件已成为洪水、滑坡和长期干旱期的重要驱动因素，而非年降雨量下降。性别、种姓和男性劳动力迁移相互交织，塑造了不平等的暴露、资源获取和适应机会。灾害影响超出物质损失，包括影响福祉、社会关系和日常生活的显著非经济损失。研究贡献在于表明山区气候灾害应被理解为水文气候变率、交叉性社会不平等和本地适应之间互动产生的动态社会-生态过程，混合方法对于分析复杂山区环境中的气候风险具有重要价值。政策意义在于，仅聚焦物理基础设施或灾害减少的适应策略不太可能实现公平韧性，除非同时解决塑造差异化脆弱性的社会条件。研究局限包括定性发现代表巴江县特定社区的经验，可能无法涵盖尼泊尔山区环境的全部多样性，未来研究可纳入更高分辨率气候预测、纵向住户调查和跨山区比较分析。